百度AI Day活動上,一款名為“龍蝦”(OpenClaw)的全家桶產品高調登場,瞬間成為科技圈焦點。然而,這場盛會的熱度尚未消退,次日百度內部便悄然上演了一場關鍵人事變動——原大模型算法部負責人何徑舟從基礎模型研發部(BMU)輪崗至移動生態事業群(MEG),全面接管百度App研發中心;與此同時,曾被寄予厚望的搜索領域老將趙世奇,在回歸僅兩年后選擇離職。這一“進”一“退”的調整,遠非普通組織架構變動,而是百度在AI競爭白熱化階段的一次戰略轉折。
作為百度搜索業務的元老級人物,趙世奇的職業生涯與百度搜索深度綁定。2010年,他剛博士畢業便進入百度,由李彥宏親自指導;2024年初,面對小紅書、豆包等新興平臺對搜索流量的沖擊,百度緊急召回這位曾主導華為終端云搜索的老將,試圖通過AI技術為傳統搜索注入新活力。趙世奇代表的“改良派”路線,核心是在百度原有的檢索、排序、精排等成熟架構上疊加大模型能力,試圖通過“縫縫補補”實現漸進式升級。然而,經過兩年實戰,百度高層逐漸意識到,面對Deepseek、豆包等原生AI產品的降維打擊,傳統搜索架構已難以支撐新時代的競爭需求。趙世奇的離職,本質上是百度對舊技術路線的一次徹底告別。
接替趙世奇的何徑舟,則是大模型原生路線的堅定踐行者。BMU作為百度大模型的“彈藥庫”,直接向MEG輸送核心將領,釋放了強烈信號:百度不再等待搜索團隊自我進化,而是選擇讓基礎AI團隊全面接管核心業務。這一調整標志著百度從“改良”轉向“休克療法”——不再試圖在舊架構上修補,而是直接用新范式重構業務邏輯。
推動這一戰略轉折的關鍵,是“龍蝦”(OpenClaw)對百度商業模式的顛覆性沖擊。在AI Day上,沈抖強調了Skills生態的繁榮,其背后是AI從“被動響應”向“主動執行”的跨越。OpenClaw的核心邏輯是獲取設備底層權限,讓AI自主規劃任務、調用工具、替人執行,相當于為AI裝上了“手腳”。在這一新范式下,搜索的地位從互聯網“入口”降級為AI執行任務時的“組件”或“技能”。用戶無需在海量鏈接中篩選信息,智能體可直接閉環完成操作,傳統搜索框甚至可能從用戶感知中消失。這種從“鏈接”到“閉環”的轉變,直接動搖了百度賴以生存的商業基礎。
面對這場生死戰,百度并非沒有籌碼。文心大模型的持續迭代能力、百度智能云的龐大算力基礎設施,以及在政務、醫療、法律等垂直領域積累的數據壁壘,構成了其在Agent時代的防守縱深。例如,深圳福田區已落地“政務龍蝦”,可自動處理民生訴求;醫療、法律等領域的專業數據,理論上能支撐百度打造差異化智能體。然而,真正的挑戰在于C端消費市場——百度App的數億用戶與豆包、Kimi、Deepseek的用戶高度重疊,用戶只關心產品是否“好用”與“聰明”,不會因“百度曾更懂中文搜索”而選擇其Agent。輕盈的創業公司和靈活的大廠競品沒有歷史包袱,而百度只能背負壓力后發追趕。何徑舟團隊的任務,是在有限時間內將百度App從傳統搜索工具轉型為原生AI Agent入口。這一躍若成功,百度將成為老牌科技公司轉型的標桿;若失敗,則可能面臨真正的終局。無論結果如何,這場變革中已沒有“傳統搜索人”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