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全球財說 宋涵
經歷過壽險公司初期“七平八盈”錘煉后，中國第一家以民營資本為主體的人身險公司民生人壽，保費、凈利規模迅速崛起，并持續盈利十余年。
然花無百日紅，近年民生人壽經營進入瓶頸期。保險業務收入停滯，凈利斷崖式下滑；大股東萬向系身處輿論漩渦，資本運作和實業遭受雙重打擊；公司股權頻繁被掛牌、拍賣，卻難覓接盤方。
股東脫身難
民生人壽成立于2003年，發起人包括萬向集團、泛海控股、匯仁集團、四川新希望集團等。歷經多年股權流轉和增資擴股，萬向控股持股37.32%，坐穩第一大股東位子。
目前，公司股權較為分散，大小股東總計21家。股東多，是非也多。有5家股東所持民生人壽股權被質押或凍結；持股比例在5%以上股東有6家，山西前首富李兆會通過海鑫鋼鐵持有民生人壽股權13.15%，為公司第三大股東。不過李兆會已“消失”多年，如今海鑫鋼鐵集團已破產重整。
近日，民生人壽第6大股東亦是公司惟一的國資股東——中國有色金屬建設股份有限公司（簡稱：中色股份），將所持民生人壽約6.17%全部股權，在北京產權交易所掛牌轉讓。披露日期為2024年10月16日至 2025年04月02日。
該項目特別突出了民生人壽亮點來加大成交概率。截至2022年底，民生人壽原保險保費收入118.21億元，總資產1199.31億元，連續13年盈利。
值得注意的是，通常股權轉讓項目會將被轉讓公司財報信息披露至最近會計年度。而中色股份僅以民生人壽2022年財報為基準，稍顯“誠意”不足，參考價值有限。公開資料顯示，2023年民生人壽實現原保險保費收入119.61億元，總資產1268.04億元，凈利4.75億元。
《全球財說》發現，民生人壽在披露2023年年報時，對2022年資產減值損失和所得稅費用進行了調整，調整后公司2022年凈利由盈利1.85億元，轉為虧損0.96億元，一舉打破持續多年盈利局面。
該筆股權轉讓并未明示價格，而是代以“面議”二字。通過價格面議這種較為靈活的議價方式，更能體現中色股份脫手的決心。事實上，因其國資屬性，回歸主責主業政策要求下，這已是中色股份年內第二次掛牌清倉轉讓該筆股權了。
然業內人士對民生人壽該筆股權交易仍不看好。除卻保險市場低迷，監管政策趨嚴，投資者對保險牌照熱情減退等行業因素影響，擺在眼前的事實也不容忽略。自2020年起，民生人壽股權被大小股東掛牌、拍賣十余次，期間經歷過起拍價打折，降低拍賣數量，然仍未成功脫手。其中，交易股權比例較小，經營話語權不足，或許是流拍的原因之一。
萬向系美人遲暮？
相較而言，民生人壽大股東萬向控股就坦然多了。這或許與萬向系賦予了民生人壽更大價值屬性有關。
萬向集團創始人是有“浙商教父”之稱的魯冠球，靠制作、銷售汽車零件發家。如今萬向集團業務橫跨汽車、農業、能源、金融。2017年創始人離世，其子魯偉鼎接棒，不同于其父扎根實業，魯偉鼎更偏愛資本運作。
2022年2月，萬向控股金控牌照申請獲受理，成為首家申設金控牌照的民營企業。
近年來萬向系以民生人壽為核心運作平臺，多次進行資產騰挪，整合金融資源。從萬向系手中獲取了通聯支付、通惠期貨、浙商銀行、浙商基金、萬向信托、網商銀行等金融公司股權。目前民生人壽已集銀行、期貨、基金、養老產投、信托等于一體。魯偉鼎通過萬向控股和上海冠鼎澤兩家公司合計持股民生人壽43.84%股權，話語權穩定。
然到底萬向控股和民生人壽孰能成為萬向系金控平臺，尚未定論。
近年，魯偉鼎的資本運作之路坎坷。
萬向信托曝出踩雷地產，出現兌付危機。2023年底，多只產品出現停兌或延期等問題。彼時總裁王永剛表示，目前公司主動管理的房地產業務85億元余額中，有三分之二出現逾期。2023年萬向信托首度虧損，凈利-2.03億元。該年公司自營不良率高達78.75%。
萬向系旗下大洋世家和萬向一二三多年IPO無進展。
大洋世家IPO歷時8年多，中間曾幾度終止。離成功最近的一次2023年，公司提交IPO申請主板上市，經證監會反饋意見、注冊制全面改革落地后，“平移”至上交所審核。然不知為何，同年其保薦人財通證券就撤回了申請。
萬向系旗下鋰電池獨角獸萬向一二三，自2021年啟動IPO進程，同樣進展緩慢。萬向錢潮在投資者互動平臺回復萬向一二三IPO進度時，只是透露正在推進中。
禍不單行，萬向系實業經營也備受打擊。萬向系控股的4家上市公司，經營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萎靡”。
萬向錢潮作為萬向系核心企業，主營汽車零部件的研發及制造業務。2024年前三季度，公司營收108.47億元，同比下降2.14%；歸母凈利7.17億元，同比增長18.22%。整體看，公司自2016年后營收增速起伏明顯。2018-2020年歸母凈利驟降，2020年近乎腰斬。2021年后有所回升，然2023年歸母凈利8.22億元，仍未追平2017年8.82億元的較高水平。
萬向德農主營玉米雜交種子研發、生產、銷售。2024上半年，公司增收不增利。營收1.55億元，同比增長9.46%；歸母凈利0.41億元，同比下降4.84%。期間，凈現金流為-1.05億元，同比下滑81.68%。
順發恒業主營業務涉及房地產開發與經營，近年來公司持續“去地產化”，正向清潔能源方向轉型。2024上半年，公司營收1.77億元，同比增長30.39%；歸母凈利0.33億元，同比下降39.46%。公司轉型中，內控亟待強化。2023年，公司曾因存貨相關信披不準確、與兄弟公司萬向財務往來信披不準確、業務獨立性存缺陷等問題，董事長、總經理等多名高管收到警示函。
承德露露主營植物飲品的研發、生產和銷售。2024前三季度營收21.59億元，同比增長6.10%；歸母凈利4.19億元，同比下滑5.49%。長期以來，公司高度依賴核心產品杏仁露。2021-2023年，公司杏仁露營收占比均在95%以上，存在較大經營風險。
業績遭遇滑鐵盧
作為萬向系旗下重要金融機構，民生人壽也在經歷著業績“拷問”。
在人身險行業“七平八盈”定律下，民生人壽自2010年開始正式進入盈利期，并維持了12年盈利。然近年凈利波動大是不容忽視的事實，為2022年虧損埋下伏筆。
2019-2023年公司合并保險業務收入分別為123.33億元、125.31億元、122.04億元、118.21億元、119.61億元?？梢?，公司保險業務收入增長陷入瓶頸。
同期，民生人壽合并凈利為18.71億元、23.26億元、7.08億元、-0.47億元、6.22億元。整體呈下滑趨勢，凈利規模較之前高峰期不能同日而語。尤其，2022年凈利經調整后，公司合并凈利出現十余年來首度虧損。
10月29日，民生人壽發布3季度償付能力報告。前3季度，公司累計實現保險業務收入108.74億元，同比增長7.78%；凈利2.92億元，較2023年同期攀升1.17億元。
然公司單季凈利起伏較大，分別為0.20億元、4.94億元、-2.23億元。一般企業季度盈利存在差異，主要受當時市場環境和經營策略影響?？梢灶A見，公司第四季度盈利承壓明顯。
報告期，公司整體凈利增長，主要得益于業務增速和投資收益水平提升。2024前三季度公司投資端表現不俗。累計投資收益率2.63%，累計綜合投資收益率4.17%。較近3年公司平均投資收益率3.30%，平均綜合投資收益率3.17%，相差不大。
值得注意的是，民生人壽現金流承壓。截至2024年3季度末，本年度公司累計凈現金流為-30.62億元，較2023年同期凈現金流12.32億元，同比由正轉負。
2024前三季度，民生人壽前五大產品累計簽單保費30.88億元。主要銷售渠道為個人代理，也是支撐公司保費增長的主要動力。
近年，壽險行業代理人“清虛”持續推進，五大上市險企基于外部市場環境，內部壓降成本壓力，不斷壓縮個險代理人。2023年末，人身險行業個險營銷員數量281.34萬人，較2019年高峰期減少超630萬人。
大勢所趨下，民生人壽很難頂住壓力。結合近年保費收入增長陷入瓶頸以及多家機構被裁撤或許可以佐證一二。據不完全統計，截至2024年10月31日，年內民生人壽已撤裁11家支公司和19家營銷服務部。
值得注意的是，截至2024年10月31日，民生人壽年內雖未發生重大關聯交易。不過，公司年內連續3個季度發布關聯交易公告，披露公司投資一筆單一關聯方賬面余額及全部關聯方賬面余額被動超過監管比例限制。
猜測或許是浙商銀行關聯交易余威尚存。自2023年1季度起，由于采用權益法核算等因素，浙商銀行賬面余額上調較多，超過險企上一年度末凈資產的30%。此后連續7個季度公告，關聯交易賬面余額超限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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